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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安绑定文手落牧。
暂退雷安圈谢谢。

[雷安] 王不见王

南风知我意:

一个18岁雷狮穿越到十年后遇到29安哥的故事


王不见王


雷狮/安迷修


安迷修居高临下,眼里映出高架桥底投下的红蓝绿光,他盯着蜷缩着的小孩露出颈上一块细白软肉,几经犹豫,挑着眉冷声道:“回家。”


刚入冬,冷气袭入S市。又是雨后潮湿,阴寒刺骨,街上偶尔见了几个人都围着围巾缩在毛呢大衣里。雷狮刚才还在开着空调的商场里给安迷修挑选十九岁的生日礼物,从厕所出来就到了个寒冬腊月陌生地方,要不是面前写着拆的楼上晦涩难懂的涂鸦,他几乎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神秘国度。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,雷狮穿着短袖九分裤,拖着个人字拖,蹲在桥洞下揣着安迷修是救世神的念头拨了电话。可喜可贺,他的骑士先生没换电话,隔了多年时光依旧眉眼弯弯风度偏偏,也不震惊也不探究,只是站在他面前倦怠地看着他,像是看着失孤的头狼。


雷狮蹲的腿脚发麻,又冻得每个毛孔都在叫嚣温暖,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,他抬头看到安迷修眼中的倦怠与厌烦,可怜巴巴顿时化作了傲踞。


他是凶恶的机会主义,不会放过一个破绽,越是劣势越要气势端足。


可惜这些都是高中生的伎俩,在十年的经历面前被击的粉碎,安迷修把风衣脱下来给雷狮,弯腰拎起他衣领扔到车上。车里空调开的很足,热浪挤走了毛孔中的寒气,雷狮觉得自己鲜活了一些,他扒着驾驶座的颈枕问:“你多大了?”


“你都不问我的情况吗?”即将过十九岁生日的安迷修,头发总是乱蓬蓬地炸着,要不是住在一起时,看着安迷修洗完澡后头发一根根桀骜不驯地立着,雷狮几乎都要揣测安迷修是不是每次洗头都要用掉半管发胶。现在的安迷修比那时候头发短了很多,靠近脖颈的碎发柔顺地贴在脖子上,雷狮摸了一把性质全无,躺回后座上,百无聊赖道:“说头发软的脾气好的也不一定对,你现在脾气也很差。”


按理说,安迷修应该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混蛋恶党,事实上,安迷修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。仿佛笼罩在晕黄灯光下寂寞的柏油马路才是他动人可爱的情人。


“我猜猜,这么死气沉沉,不会都三十多了吧?”


安迷修的回应是把车停在公寓门口,拎着他的衣领走到电梯门口。十八岁的雷狮,身长腿长,尚有两年的长头,却完全挣不过安迷修。雷狮嘶了一声,进了电梯倚在楼层按钮旁,露出白牙森然一笑:“安迷修,你别这么抗拒,难道不想让现在的雷狮回来吗?”


说自己名字有种微妙的羞耻感,雷狮吞了吞口水,抬头看安迷修,安迷修呢子大衣下是一成不变的白衬衫,他抬头看着跳动的数字,有点后悔去接雷狮。安迷修觉得嘴里很干,意外诚恳地回答:“我一点都不想见到雷狮。”


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二十八的雷狮。”以及十八的小兔崽子。


雷狮被发配去洗热水澡了,洗完的时候,安迷修还在煮皮蛋瘦肉粥,热气腾了整个厨房,玻璃上全是雾气,安迷修就像裹在云雾里。雷狮披着浴衣,伸手在玻璃上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,安迷修没注意到他,雷狮耸耸肩,毫不见外地跑去了卧室。卧室里衣柜开着,床上全是衣服,地上放着胡乱塞着白衬衫的行李箱,雷狮看向衣柜里那一半的衣服,脑袋轰地炸了,隔着十年喜怒哀乐辛酸喜悦,他也能看出这是他的衣服。他给安迷修买的礼物是小马袖口,放在左胸口袋处,灼热撩人。


安迷修不说,他也不问,坐在客厅里乖巧地等吃饭。安迷修盛了粥和咸菜给他,年轻人看着小自己十一岁的恶友难得乖巧的样子,忽然开口说:“我刚才去接你的时候,在想那么细的脖子,一掐就会断吧。”


雷狮被一口粥呛到,脸憋的通红,一边弯腰剧烈地咳,一边摸着自己脖子,他咳得眼眶发红,看安迷修的样子带了几分虚假的楚楚可怜。安迷修不为所动,非要等他继续喝粥才放大招:“我刚才还在想,都不用倒什么百草枯,放点巴豆就能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
雷狮摸摸肚子,眼一闭,端起碗一口喝完,站起来,揪住安迷修的衣领,一肚子话顿时卡壳。


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紫色,不经世俗污染,在白炽灯下盈盈闪耀,安迷修在里面看到自己倦怠的样子,这抹颜色洗掉了尘世的伪装,他在其中兜兜转转溃不成军。十年前就是这样,那时候他十九岁,送走朋友后家里一片狼藉,他想起身收拾,雷狮快步走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领带,从左胸的口袋拿出了袖扣。贴在雷狮心脏处的礼物,与生命的源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血肉,安迷修接过了袖扣,小马紫色的眼睛上覆着雷狮的体温,他几乎感觉到那匹银色的小马继承了雷狮的心跳,在他手心剧烈撞动。


这是爱。


他当时那么对自己说,所以接受告白就如此顺理成章。雷狮的眼睛是紫色的漩涡,沉浸去才发现迎接自己的是海底的龙卷风。


那是雷狮,肆意妄为,一身桀骜不驯不屈骨筑成的毒刺,他在平安盛世中安静生长,遇到看不惯的就会遍布草原,于无声处爆发。


他们从来都不一样。


雷狮也知道这些,他们这十年里互相折磨,无法体味对方的温柔,为了终将放弃的理想挖着对方的伤口。绝不妥协,绝不放弃,绝不融合,他们原本就站在两极,谁也不肯回头,任凭时间流淌,永不相交。可是现在问他怎么了的,是十八岁的雷狮,是那个穿着院服翘了实习连夜跑来和他说生日快乐的雷狮。安迷修永远记得十八岁的雷狮紫水晶一样的眼睛,和柔软嘴唇上干裂的皮,他喜欢着雷狮,特别喜欢那个看得透拎的清的雷狮,喜欢那颗十八岁砰砰直跳的年轻灵魂。


那时候的雷狮会嘲笑他的骑士道,却暗地里小心翼翼维护他的骑士道。


安迷修没办法对十八岁的雷狮置之不理,他没办法扔下雷狮在寒夜里冻得瑟瑟发抖,也没办法真的对雷狮说出去死。


这确实是十八岁的雷狮,段位不高,要是二十八岁的雷狮,他们现在恐怕早就扭打在一起,让对方省去花言巧语,直接说出问题核心的只有让他没有力气扯别的。


安迷修嘴唇泛白,雷狮的头发没干,水珠顺着发丝滴到他锁骨上,他有点冷,从旁边拿过风衣,想了想,盖在了手臂发抖的雷狮身上。


安迷修说:“不该怪你,是我总在追根溯源,想着问题的关键在哪,说是我在19岁生日那天接受了你的告白太过片面,可是没有你我不会落得这个地步。”


“我喜欢你。”雷狮说:“我做的决定绝不会更改,二十八岁的我同样喜欢你。”


他的话无比笃定,雷狮向来都是机会主义者,他抓得住安迷修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,而这个时间上的安迷修确实不是那个安迷修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剖开内里,说出喜欢这种隐秘而浪漫的词汇。


安迷修对这个告白置之不理,他掰开雷狮的手:“我没舍得下手。”说着拿了机票给雷狮看,他去接雷狮走的太急了,机票护照全都塞在钱包里,现在用来做事情的终结刚刚好。安迷修说:“无所谓了,这十年你对不起我,我也不算对得起你,一笔勾销了。”


雷狮一惊,他动作远比想法更快,伸手抢过机票,撕了个粉碎。少年露出了得意的胜利者的笑容,嘴角翘起的弧度像是在说你走不了了:“他怎么你了?”


“你能劝他吗?”安迷修反问:“雷狮你不了解你自己吗?什么能劝动你。”


什么都不能,他天生反骨,不折不弯,死路都要一步步走下去。


雷狮说:“你这人十八岁就这样,有什么不能说出来。”什么都不说出来,他想,以前就帮女孩子错过篮球场,一声不吭认了罚,念叨着骑士道从来都不解释,带着骑士道的中二名字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。


安迷修说:“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

他确实没什么可说的,他和雷狮不是不喜欢,而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相处,不能理解互相的温柔。在十八岁的雷狮打电话给他之前,他向雷狮下了最后一次通牒,手里拿着第二天的机票,想要远走高飞。安迷修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想,他放弃的理想,失去的工作,离开的友人,还有为了雷狮改变的很多习惯。他知道雷狮同样如此,他们昨晚吵架的时候,都是声嘶力竭,说着为对方的改变,但是他们根本不需要。


他们的每一处改变都格外沉重,原本都是绝不妥协的人,却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弯下脊骨。


雷狮无言以对,他过了很久才说:“你不再考虑一下了吗?”


安迷修只看了十年来他改变了多少,没曾想雷狮改变了多少。他刚和雷狮在一起的时候,做什么决定,雷狮要是觉得不合适还会劝阻一下。他们为此吵过架,也提过分手,他们的理念根本不同,无法理解,无法融合。后来安迷修做决定时,会想想雷狮的想法,雷狮也不再对他阻挠什么,除了最后提分手的时候,他们隔着电话吵的声嘶力竭,翻着旧账照着对方心口捅刀子。要是二十八岁的雷狮,恐怕会关上门说一句随你,可这是十八岁的雷狮,他们共同的反骨扭转了死局。


安迷修忽然想好好谈一谈,面前的人灵魂共通,却没有那种尴尬与羞怯感。


“和你在一起太累了,雷狮。”他说:“我是孤儿,我师父收养了我,待我如亲生,我信仰的骑士道全都是他教给我的。你可能不能理解,这不只是匡扶正义惩奸除恶的作风,而是一种精神的传承。除了我,没人记得他,我要是忘记他的心愿,就再也没人能记起了。


我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,你却一次一次打破了这个底线。


我当初说要当战地记者,你说我在放弃你,我放弃了战地记者做了个普通记者。你后来和我说不要分那么多心给别人,自己日子都过不好,我同意了。你再后来和我说L市不好,要我辞职和你走,我也同意了。


生活已经很艰辛了,我不想再给自己平添烦恼了。”


“我甚至无人可说,你知道的,我没有朋友。”


我只有你。


安迷修目光发散,他透过雷狮看向了更远的地方,遇到雷狮之前,他过得都是苦行僧一样的日子,黑白分明世间只有正误。


可是世间哪有绝对,他想明白的太晚了。


他和雷狮本该王不见王。


雷狮愣了很久,才说:“我喜欢你毋庸置疑,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。你正义感太强,战地记者会毁了你,不关注自己会让你平添烦恼。”他看起来像是那个二十八的雷狮了,强势又果决,是潜伏着的头狼,等着安迷修片刻的松动。头狼出动了,他一击致命,直击心底。


“为什么不好好谈谈,安迷修。”


没有机会,你以为我是当初那个安迷修吗?安迷修没办法向雷狮解释十年代表什么,时间带来的绝不单单是年龄的增长。那双不染尘世的紫水晶,也会掉进尘土里。


“我来之前在给你挑选礼物。”雷狮忽然说:“我在想,我们会转变是不是因为身处同一个地点。二十八岁的我,出现在那会去哪?”


安迷修低声说:“找我。”


他们去了S大。S大有门禁,安迷修买了一把烤串给雷狮,他蹲在那看雷狮狼吞虎咽,忽然很希望面前的是二十八的雷狮,他的心结还在,却无法抑制地想亲吻雷狮。他想和雷狮十指相扣,走过月光下的小吃街,假装十年里的伤痕累累被月光洗涤。


雷狮一点都不担心不会换回来,他一向不会为此紧张,何况安迷修机票已经被撕了,他正在吃另一把牛肉串。忽然白光一闪,二十八岁的雷狮出现在L大门口,还带着仙女特效的白色光环。


安迷修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
雷狮握着手中的礼物盒,进退两难,他还记得昨天的争吵,耻于开口,扭头看着S大灯光下的鎏金招牌。安迷修走过去,一时间也没话可说,他过了一会儿,委婉地开口:“我不走了,十八的那个小兔崽子撕了我的机票。”


雷狮一拍手:“撕的好。”


他这时候倒是放心起来,从怀里掏礼物,安迷修问他:“劝我不做战地记者是因为怕我崩溃?”雷狮点点头,安迷修又问:“不许我太关心女孩子,是怕我有麻烦?”雷狮诚恳地摇头:“嫉妒。”


安迷修问:“那搬离L市呢?”
雷狮没有回答。
安迷修说: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?”


雷狮嗤笑一声:“安迷修,你那可怜的骑士道精神挡在那,我怎么告诉你?说是因为你太正义的朋友,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吗?”他说到这,昨天安迷修带着哭腔的你凭什么这么干涉我又在耳边回响,他想说这个没什么意义,安迷修能不知道吗?他同样知道安迷修为他做的一切,他们原本就不需要对方的谦让与勉强。


安迷修说:“我的错。”


雷狮第一次见安迷修大大咧咧地低头认错,这种做小做伏的姿态让他初冬寒夜生生惊出一身冷汗,得了吧安迷修,他想说,没必要。话还没说口,安迷修照着他好看的左脸来了个右勾拳。


“所以你不告诉我?”


雷狮回报一拳,他们在S大门口扭作一团,雷狮抽空拿出了自己的礼物,是一对尾戒。“本来相当分手礼物,现在勉勉强强作为结婚戒指吧。”


十八岁的雷狮在离开前,烤串噼里啪啦掉了一地,现在蹲在十年前的S大面前,缅怀自己没来得及尝的鸡心。十八岁的安迷修翻墙出来踹了他一脚:“又逃课了?”


雷狮咋咋嘴,坦然道:“想念S大的烤串了。”


安迷修摸了半天,掏出来五十,心里默算半天,一边问雷狮什么时候吃过,一边领着他去撸串。雷狮在心里拟定了菜单,是秘密。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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